Wednesday, November 23, 2011

 

複雜的漏洞

由於卑詩最高法院正在審理一宗有關安樂死的案件,原告人指《刑事法》中禁止輔助自殺的法例侵犯人權,安樂死的問題又再次被討論。不過雖然媒體有報導,甚至有報章的編輯社論公開支持加拿大有選擇死亡的權利,但就沒有引起政黨熱烈的反應。

沒有政黨太熱切反應的原因,大概是安樂死的問題本身在社會上並無引起太熱烈的討論。由於安樂死所會引發的社會問題非常複雜,若果有政黨或政客要提出支持安樂死,首先要就有關問題理出一個較清楚的輪廓和範圍,準備回答一些棘手的問題,例如容許安樂死會不會在實際上形成變相鼓勵人自殺?又或者安樂死的決定是不是必需由當事人自己決定?可否由其他人代為決定?如果可以的話,又如何避免當事人的生命權益被侵犯?

跟其他很多的議題不同,政客不能只是大喊「支持死亡權」之類抽象的口號就能吸引到民眾的響應,在要下苦功又不保證會有選票和政治回報,甚至會惹來一身腥的情況下,政客大概不會貿然行事。所以朝野雙方在被問及有關問題時,都謹慎回應指無意改變現行相關的刑事法。

另一個政黨不熱切反應的原因,可能是容許安樂死合法化之後所引發的後果,可能跟政黨本身的理念和追求有所抵觸。


誓如按照現時所謂的安樂死運動所發展出較寬鬆容許的安樂死的範圍,當事人不需要在醫學上證明已處於絕症的末期,並且身體上有無法忍受的痛楚才可以要求安樂死。按安樂死運動現時的看法,當事人即使不是處於絕症的末期,只要是長期病患,身體上有痛楚,心靈上有痛苦,已經可以要求了結生命。按此寬鬆的規範,會不會出現社會上弱勢社群更傾向於尋求安樂死的情況。例如來自貧窮家庭又有長期病患的老人家,會不會為了減輕子女的經濟壓力和精神壓力,更傾向於尋求安樂死?又或者在醫療資源緊繃的時候,一些來自弱勢社群的長期病患,會被引導向終止生命的方向?或者當事人本身感受到不應該耗費社會資源的壓力,而去考慮安樂死?

又誓如按照現時安樂死運動的看法,終結生命不應只限於「慈捨」,即是在病人無可救藥,純粹靠儀器去維持生命跡象的情況下,停止用儀器以捨棄維持生命跡象。安樂死運動更大力提倡的是「慈殺」,即是主動用藥物或者其他方法強行將當事人殺死。如果當事人沒有能力自行決定,可以由其他人代為決定對他進行安樂死。「慈殺」這個訴求在實際運作上,又可能有很多可能性的漏洞要考慮。例如有什麼人可以有權作終結他人生命的決定?按什麼條件去考慮應否終止一個人的生命?當事人的生存權會不會被侵犯?會不會弱勢社群人士更輕易被慈殺的情況?

所以只稍加考慮,不難發現安樂死在實際運作上是有很多漏洞和容易出錯的機會,而出錯的後果是性命攸關。一旦草率地將安樂死合法化,對社會帶來的負面影響可以是非常深遠。

在過去一段長時間,社會上不斷改善以回應病人痛苦的方法是善終服務。在正在進的安樂死審訊當中,溫哥華沿岸衛生局一名經常接觸臨終病人醫生 Douglas McGregor 表示,在溫哥華善終服務中過身的病人,每年大約有110至120個,而基於先進的藥物和儀器,這些病人大部份都是無痛而終。

當然不能排除有病人是在磨人的痛苦中死亡,但相對起安樂死在實際運作上複雜的漏洞,更大力發展善終服務是一個更單純積極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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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November 15, 2011

 

真的安樂嗎?

卑詩最高法院,昨日就一名患有肌肉萎縮硬化症的63歲女子要求安樂死的案件開始進行審訊。其實在今年8月,已經有協助尋求安樂死人士的組織,代表4名尋求安樂死的病人,以匿名的方式入稟法庭,指《刑事法》中禁止輔助自殺的法例侵犯人權,不過由於原告是匿名,所以案件不獲審理。今次的審訊值得關注的原因,是雖然原告人主要以個人人權被侵犯作為挑戰相關刑事法的論點,但法官裁判的結果卻會影響到整個社會。

其實安樂死應否合法化的問題社會不時都會有討論,但所謂選擇安樂死的個人權利一直都不被肯定,原因除了是道德上的問題之外,對社會所帶來難以控制的複雜狀況,大概亦是主要原因之一。

誓如在近代所謂的安樂死運動開始的時候,支持者爭取的是在病人在絕症的末期,並且在身體上有無法控制、忍無可忍的痛楚的情況下,病人有權選擇安樂死。不過到了運動後期,提倡安樂死的人士就將可容許安樂死的範圍拉闊,例如哲學教授 Peter Singer 就提倡安樂死的目標是要「將那些久治不癒又極其痛楚或者苦惱的人殺死,免致他們繼續受苦。」

即是說,無需要是絕症末期,只要是久治不癒的身體疾病,可以包括交通意外中失去手腳之類不可治癒的殘障,都可以成為要求安樂死的理由。而且不單止是身體上的痛楚,連心靈的苦惱都可成為要求安樂死的理由。要衡量身體上的痛楚已經不容易,心靈上的痛苦就更難量度。如果安樂死合法化,一個年青有為的牙科畢業生在車禍中失去一手一腳,生活產生重大變化,心靈感到痛苦,是不是就可以要求透過安樂死去結束生命呢?這樣會不會是變相鼓勵在苦困中的人以自殺去解決問題呢?目前入稟法院的案件,要求可以結束嚴重病患者的生命,似乎是屬於一種較為寬鬆的安樂死定義,如果法庭容許的話,對社會肯定會帶來更多複雜的問題。

安樂死一旦合法化,還有更多的可能性的負面問題會出現,例如會不會有所謂「秘密安樂死」(crypthanasia),即是在一些複雜的情況下,在當時人未同意之前,已被相關的人士決定要進行安樂死。 又或者是「被逼安樂死」,例如長期嚴重病患的人,為了減輕家人的經濟和精神壓力,或者在威迫利誘的情況下決定接受安樂死。又或者是「歧視性安樂死」,即是社會上一些貧窮或者是弱勢社群,會因為社會資源有限,而被迫接受安樂死。

安樂死經過多年爭拗,仍然不被合法化,因為對社會帶來的負面影響既複雜又難以估計。希望在今次卑詩最高法院的爭取安樂死審訊中,法院能有更闊大的眼光去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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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November 08, 2011

 

操控與失控之間

今個月3日到5日,中國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在北京舉辦了一個研討班,研討班聽起來好像是一些輕鬆的興趣小組,不過是次研討班的參加者就大有來頭,包括有中國電信、新浪、百度、騰訊、阿里巴巴等39家互聯網運營商和媒體企業的總裁和董事長。參加過研討班之後,一眾老總更煞有介事,宣稱要「進一步唱響網上思想文化主旋律,大力傳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營造團結奮進、積極向上的網上良好輿論氛圍」,並且一致同意,必須「加強自我管理、自我約束、嚴格自律」。

一埸研討班搞到如此大陣仗,事關主辦當局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的背景亦非等閒。 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在今年5月成立,辦公室主任是國務院新聞辦公室主任王晨。王晨亦有出席研討班,並且向各位老總宣講了10月中旬召開的中共十七屆六中全會的內容,要求各位互聯網企業老總「帶頭把握正確導向、大力弘揚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並要「帶頭加強管理,守法自律,促進網際網路新技術新應用有序發展」。

在中國有這樣的一個研討班,還要說什麼「自我約束、嚴格自律」,當然就引起外界忖測,認為是近來世界不同國家的大型民眾示威運動,令中國領導人對於網絡批評和民怨的不安感上升,決定進一步收緊言論空間。若果對中國政府有多少了解,這個推測可以說是合情合理的。

不過除了中國當局的動機完全可以計算之外,對於有關互聯網監管問題的爭論亦都完全在意料之中。一如以往,西方社會主要是以中國當局不尊重言論自由的角度去解讀,但對於當中一些其實都很有意思的題目,例如遏制色情和詐騙等有害信息傳播,不是存而不論,就是認定中國當局只是在放煙幕,骨子裡只是想打壓異己,鉗制言論自由。

這種解讀反過來亦加深了非西方社會對西方社會高舉的言論自由的顧忌。一來是西方社會口中的言論自由總是帶有強烈的政治色彩;二來是言論自由彷彿是跟縱容傷風敗俗、道德腐敗不能分開,接受西方式言論自由,彷彿等同要接受一些放縱情慾的事物。就以互聯網為例,粗略估計色情網站至少超過4百萬個,佔所有網站的總數12%左右。兒童接觸色情網站的平均年齡是11歲。最大色情網站的出產國是美國,出產了全球大約89%的色情網站,是一門每年有數以億元計進漲的偏門大生意,當然受害的婦孺亦數以萬計。但在西方式言論自由的旗幟下,要遏止色情網站的禍害彷彿是個不可能的任務。

其實在我們今日的生活裡,由娛樂到資訊到理財到工作到做功課,都跟互聯網脫不了關係。不同的社會建設,都推向網絡化。網絡化甚至已成為先進社會的一個基本條件。正如其他社會上重要的系統,互聯網是一定有監管的必要。可惜西方社會在放縱式自由的氣氛下,在監管上有嚴重缺陷。即使較早前英國發生大規模騷亂,當局有證據證明有人利用手機短訊和社交網站煽動人滋事,建議日後在非常時期,當局可以暫時關閉社交網站和禁止收發手機短訊。建議一出就馬上被抨擊,指此舉侵犯言論自由,是當局用來打擊公民自由的藉口,眼前公眾安全受重創的事實可以完全視而不見,公眾利益和個人權利之間嚴重失衡。

不過在不少非西方社會又走向另一個極端,動不動就將個人權利和自由踩在腳底,以至公眾利益和社會穩定又被輕易利用為打壓異己的堂皇藉口。當然兩者比較之下,西方式的缺陷似乎較為善良可取,但看清一點,對社會造成的惡一樣叫人痛心。所以期盼在互聯網監管這個對社會有深刻影響的問題上,西方和非西方社會可以減輕一點政治色彩,好好交流交流,互補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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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November 04, 2011

 

安樂茶飯

一份由 CTV 及環球郵報(The Globe and Mail)委托 Nanos Research 所作,新出爐的民意調查報告顯示,總理哈珀的民望遠遠拋離兩大反對黨的黨領。在領袖的可信性方面,30.4%受訪者指哈珀是最可信的領袖;聯邦自由黨的李博有16.3%;聯邦新民主黨的特梅爾只有11.2%。在領袖的能力方面,哈珀得到37%,遠超過李博的18.3%和特梅爾的6.8%。在帶領國家方面,有29.8%的受訪者認同哈珀對國家前景的遠象,李博有15.3%,特梅爾有13.3%。 另外哈珀領導的保守黨的支持率是37.7%,自由黨有30%,新民主黨有23.4%。

對於哈珀以及聯邦保守黨的支持者而言,這些數字當然是非常鼓舞。對於不支持的,甚至非常不認同哈珀政府的人而言,心裡就難免有多少酸溜溜的感覺。歸功於受訪者的眼睛不夠雪亮又好、反對黨不濟又好,總之認定哈珀民望高企純屬好彩。不過從一個小市民的角度,這些數字又真是一番不錯的景象。

回想幾個月前大選期間,那些充滿娛樂性的競選廣告中所描述的的政客,不是禍國殃民的黑暗勢力,就是要將國家從水深火熱中拯救出來的人民英雄。只要是出自其他政黨黨領口中的說話,講的是天氣也好、政綱也好,不論內容,不假思索,一概都被煽情解讀,成為推敲出對方必定是治國無方的具體證據。花在指摘對手的口水比花在向大眾說明政綱的還要多。

還有那些突然親民的表現,忽然出現在餐室派熱狗,在不同場合爭取機會摸小朋友的頭。演員出身的前美國總統列根,在兢選期間曾被記者問及一個演員怎能當總統時,列根幽默地回一句:「若不是一個演員,怎能當總統?」當年的幽默,竟成了今日競選政治的現實。回想那一段競選新聞、政治新聞比娛樂新聞更具娛樂性的日子,作為一個小市民真是不勝其煩。

再回想遠一點,在少數派政府執政的幾年間,政壇的氣氛彷彿日日在搞大選,舉凡有争議,不論議題對民生或國家前途是否真有具體的影響,總會有政客跳出來拉響大選警報,驚動選民。就是連無議可爭的日子,也會有政客恐嚇將要拉倒少數政府,總之就是要選民隨時候命,跟他們一起長處備戰狀態。不信任動議、政府面臨倒台等字眼,在媒體上不知出現過多少次。經濟大上大落已經夠刺激,連政治都經常峰迴路轉,作為一個小市民真是有吃不消的感覺。

政黨政治必有明爭暗鬥、互踩互撞的情況,但政黨政治的精神乃在各黨互相監察,讓社會上不同意見透過政黨互相啄磨,激盪出對市民整體有利的政策。而民主政制的精髓,在於市民有參予政治的權利和渠道,在大選與大選之間,能享穩定的政治環境。雖然無為而治的境界可能過於理想,但至少都讓小市民可享受一下安樂茶飯。既然經過是民主選舉產生的政府,連蜜月期都未過,小市民普遍對政府有信心,免於日日被政治暗湧沖擊,比起經常被政客的叫罵聲困擾,擔心領導國家的是一班無能份子,都算是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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