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April 20, 2013

 

悲壯的中國式教育

中國佛山順德容桂四基小學的一名老師,在今個月頭發出一條短訊給一些學生的家長,短訊的開頭是通知家長「今晚孩子帶回英語考試試卷,請家長簽閱並根據學生的分數進行教育。」然後就說明今次考試的平均分是91.36分,並且列出所有分數低過80分的學生的名字和分數,指「這些連80分都不到的是垃圾成績」。然後再列出兩個只有53分和51分的學生的名字,批評這兩個學生「是垃圾中的垃圾。拖了別人的後腿,累街坊。請這些家長多問問孩子為什麼成績那麼差。」

這個短訊被一名家長放上微博,馬上引起網民熱議,亦有學生和家長到學校抗議。最後校方要求有關老師寫一封道歉信,以求平息輿論的聲音。其實有關事件並不算是什麼大新聞,特別將事件放在中國式教育的大環境下看,只是一件以不同形式反覆出現的小事。例如在2012年2月,北京師範大學教授董藩在上課時對學生說:「當你40歲時,沒有4千萬[人民幣]身價不要來見我。」當時亦曾引起熱議。

其實在中國的學校,對成績優秀與表現欠佳的學生有不同待遇,並不是什麼新鮮事。例如在西安,有學校要成績較差的學生圍上綠色領巾以之識別,大有遊街示眾的味道。在內蒙古,則有學校要成績優異的學生穿著紅色校服以示特殊。導致這樣的風氣,背後有其深刻的原因。

在1953年,毛澤東提出年青人要有「三好」:身體好、學習好、工作好。到1982年,中國的教育部與共青團就按此「三好」的精神,制定出「三好學生」的標準:身體好、功課好、品行好。在這「三好」中,不難看出「品行好」一項頗為抽象,沒有什麼具體量度標準。「身體好」一項,實際上亦難以定出準則。在中國「一孩現象」之下,個個獨生子女都身嬌肉貴,特別在大城市的學校,根本不敢安排教導一些在父母眼中「有危險」,會令學童喘氣的體育項目。而最大的問題是,「品行好」和「身體好」根本無助於考上著名大學,所以剩下來的只有一項,就是「功課好」。

在這樣的背景下,在中國的校園內的勵志口號,往往都只是跟功課成績有關,例如「提升一分,勝過千人」、「拼十載寒暑,贏一生榮光」、「通往北大清華的路是用試卷鋪出來的」。這些口號,聽起來雷人,卻有千萬學子耗盡青春去實行。

這種對優異成績有超強烈的要求,固然將學生的心靈壓扁,亦將老師的肩膀壓壞。學生的成績不好,老師當然難以脫罪,故此在中國有學校是實行「績效工資」,將學生的合格率、優秀率、高分率、低分率,以及平均分,跟所屬教師的薪金直接掛勾。為了養妻活兒,老師對成績不夠優秀的學生又怎會不關注到咬牙切齒呢?

在中國的河北衡水二中,學生成績以優異見稱。教育學生的方法猶如軍訓,例如清早5時半就要起床,返學5個星期才有24小時假期。而最令人嘆為觀止的,是學生參加大學入學考試前的「百日誓師儀式」。全場數百個應考學生排列整齊,在全校師生的熱情見証下,緊握拳頭,振臂高呼「誰與爭鋒!英雄少年!百日奮戰!六月揚眉!」等口號,其激昂有如準備上戰場,大有「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悲壯情懷。雷人還雷人,這等以軍訓式高壓管理的學校,是不少家長爭相為子女報讀的名校。

在以必死的決心力拼高分的大勢和壓力下,成績不夠標青的學生被視為累人累物的垃圾又有何出奇?熱議過後,中國式教育的景觀,在短期內恐怕都只是風景仍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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