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September 30, 2014

 

烽煙散後的那道裂痕

是的,也許是來自上頭的壓力,也許是錯判形勢,也許是操之過急,但無論如何,香港警方是使用了過度的武力。
是的,也許不合法,也許有人挑釁警察,也許癱瘓了半個城市,但無論如何,在一個文明的社會中,人民是有示威抗議的權利。
由學生罷課上街集會,到示威者圖衝擊防線,到突然啟動佔中,到警方施放催淚彈,一時間,螢幕上的香港成了一個烽煙四起的城市。烽煙,會散去。更令人擔心的是留在港人間的那道裂痕。

螢幕上,「香港人」一呼百應,齊心佔中,共抗惡警。事實上,那只是一部份的港人。這不是要淡化港人爭取普選的普遍願望,而是因為香港本身是一個成熟的多元化社會。就是在舖天蓋地以佔中人士為主體的報導中,仍有零星責備示威者亂港,藍絲帶(反佔中標記)對抗黃絲帶(佔中標記)的畫面。在半個城市被癱瘓,工作受阻,股市下挫的連串效應下,那道裂痕也許正在深化。 

一個警長的心聲 
過去幾天,各社交網絡都被佔中洗版,其中有一段由一位警長所寫的文字,頗為發人深省,以下是一些摘錄: 
清場不成功,人群依然聚集,但大致也是和平理性的。我依然留守在原處,累,餓,被奚落恥笑和侮辱。我只能罵不還口,緊守自己的崗位。期間,我聽到有團體及一個自稱是黃洋達的人分別用擴音機指稱警方使用了橡膠子彈去傷害示威者(其實根本沒有),作出了譴責,又牽動了本來平靜的示威者的情緒,我們又捱罵。  
稍有休息時間,見到 whatsapp 好多謠言,如有解放軍坦克入港,懲教、消防加入清場,甚至有人說零晨12點不離開的視為暴徒,會以武力清場。  
在崗位期間,曾多次聽到有同事的警車被市民圍困,要其他的同事去營救。到零晨兩點左右,我便親眼目睹某部份示威者的行為。 當時,我又從通訊機得知有同事的警車在夏慤道的警察總部外被圍果,且見到有人在天橋(夏慤道警察總部外的天橋)上向下擲下水樽。其後,見到有同事營救,並擲出手擲催淚彈驅散示威者,解救了同事。但換來的是群眾一浪接一浪的口號,指警察濫用暴力,以及可恥。  
那時,我按著我身旁同事的肩膞,與他們一同承擔市民的指責。我對長時間工作,沒有預期的下班時間,肚餓以及接受指責辱罵,我沒有怨恨,真的。我只是抬頭看著天空,我在想,上帝是否在看著我們人民與人民互相的仇恨,祂會怎樣想呢?  
說了這麼多,我希望道出我的所見所聞,還希望提出幾個問題讓大家思考:
(1)有人說我們設立的警察防線扼殺了市民的集會自由,那些人其實可以從其他地方進入防線後設立的示威區。若果是你,你會否衝擊?
(2)對著一些不理會警告,定意要衝擊警方的人,你會怎樣做?你要考慮的是不能即時拘捕他,因主要目的是防守,而且人手不足;又不能走出防線去追捕他;要制止他的衝擊,但又不想令他受傷。你手中有胡椒噴劑(但沒果效)、警棍、手擲催淚彈,手槍(我不是給你限制,實際上,我們只有這些東西),你會如何選擇?還是有其他的方法?
(3)接上題,如何平衡那些和平與不和平示威者聚集在一起的處理方法?你認為,和平示威者是否需要承受不和平示威者帶來的後果?
(4)最爭議的問題?若有混亂或有某些示威者施以暴力,有否需要清場? 最後,給某些示威者的話: 我尊重你們遊行示威的權利,我明白你的角色。但你們有否專重我們?有否明白我們的角色?  
我著起制服,便是一個專業的警務人員。就像醫生一樣,醫生不會不救人或選擇性救人,對十惡不赦的人不作出施救。這便是專業。你們叫我們罷工,辭職或取病假或過去你那邊,這是侮辱我們的專業,亦侮辱了你自己,因為你為著你個人的目的,已容不下別的聲音及理念。
我明白你們的角色,我明白你的理念,但抱歉我不會站在你的角色。但請不要在遊行示威時向我質疑及挑釁,因為你說什麼罵什麼,我亦只能有口難言,罵不還口。
請你明白警察的角色,我們不是你的敵人,或不要將你的理念強加在我身上,我不接受就當我是敵人。
請不要要求我在迫不得已向你噴發胡椒噴劑時,故意噴在你的胸口處。因為我若不制止你,對我,我同事及其他市民會有危險。
請不要對我說,你們的角色有思想,我們的角色沒有思想。
請不要對我說,你們是滿腔熱誠有理想,我們是冷血無情沒理想。
請不要對我說,你們有良心,我們埋沒良心。
請不要說你的角色是人,我的角色是狗。
請不要盡信謠言,用耳朵去判斷事件。  
最後,請你不要因為我們的角色不同而辱罵我,甚至侮辱我的家人。 我為我的同事感到憂心,他們內心有很多負面情緒,甚至怨恨。因為有很多我們受到的冤屈,永遠也不會被報導,而且他們面對上述的說話,只能啞口無言,有苦自己知。 

民主的心理條件
著名的美國政治哲學家柯恩(Carl Cohen)在論及民主的心理條件時,特別提到「願意妥協」和「要客觀」。「願意妥協」在非此即彼、非黑即白的思維中,往往等同「懦弱、縮骨、無堅持」。但按柯恩的見解,「在民主的所有條件中,這是最重要的,因為沒有妥協就沒有民主」。沒有一個社會可免疫於衝突,民主社會亦然。民主社會的公民須學會甚至樂於以妥協的方法解決分歧。少數服從多數本身也是一個妥協的方法嗎?

保持客觀本身是一種美德,也是一種處事的能力。對一個追民主的社會而言,「如果人民自治時,不能保持合理的客觀,民主必然很快就會遇到嚴重的困難。」 在香港追求民主的過程中,如何向中央爭取,是一種堅持,也是一種學習。如何在香港社會中以積極的妥協客觀地處理港人間的分歧,令分歧不成為一道不斷深化的裂痕,也當是一種堅持,一種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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